翘翘错薪

时隐时现的咸鱼柴

【忘羡】阴符(2)

●ooc,不怎么恐怖的校园恐怖

●佛道双修少年叽×千年不僵尸老祖羡

●上章12.1补全,12.8小修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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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忘机的眼睛是浅色的,透着超然出尘之意;常人的眼睛是棕色的,若树木盛着生机;而棺中的这个人眼睛是纯粹的黑,宛如时空尽头的深渊,引人靠近却又疏离,既无九天玄境的超脱无情,又非幽冥地狱的疯狂沉/沦,更没有人世间的生气。黑暗中,唯有蓝忘机灵力燃起的火焰在跳跃间为他的眼睛镀一道光,堪堪把他留在这一方天地。



在这样一双眼睛的注视之下,蓝忘机一动不动,仍把剑架在他脖颈间,没放下但也没再逼近:“你是何人?”



那人挑眉:“你进了我的……墓,开了我的棺,还问我是谁?”



蓝忘机正色道:“并非我开了你的棺。”



黑衣人轻笑,指尖轻轻抵开剑锋,从棺中站了起来,悠悠伸了个懒腰,仿佛多年的沉睡只是午后的一场小憩。他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虽然抢救算是及时,那身黑袍还是免不了变得陈旧破烂。拍打灰尘的动作之间,他漫不经心地说:“不是你开的还能是我开的?虽然我是睡了一千年,隐约的感觉还是有的。开棺的那股寒气,同你的灵力如出一辙。”



蓝忘机实力远不及这个身份不明但毋庸置疑很强的人,只能紧盯着他的动作,又重复道:“你是何人?”



黑衣人闻言,仔细地盯了一会儿他严肃的神情,讶然地试探道:“你真的不知道?看我这一身黑、红发带,没想起什么吗?”



他甚至在蓝忘机面前转了个圈,见蓝忘机还是那副不变的表情,先是睁圆了眼睛,然后显出丧气的模样,小声道:“怎么这样,我以为我就算不能名垂千古,好歹遗臭万年呢……那小修士,看这凶残的封印和此处的地名,你有没有想起什么?对了,现如今这块地还叫夷陵吗?”



闻言,蓝忘机脑中迅速思索,道:“夷陵老祖?”



夷陵老祖,鬼道创始人,千年前的修真界大害。史册记载其纵鬼行凶、勾结魔族,杀伤正道修士千余人,引修仙界众怒,致万人围剿并永世封印在地底深处。



而眼前的夷陵老祖似乎并不觉得他的过往是如何的不堪,只在蓝忘机道出他的名号时眼睛一亮,一拍手说:“我就说,我不可能一点记载都没留下。小修士,跟我说说那群老头子后来都是怎么写我的?”



对待修真界人人欲除之而后快的魔头,还会有怎样的评述呢。蓝忘机敛了目光,道:“不知。”



“哎?怎么能不知呢?”夷陵老祖很是失望,“是不是你读古籍不认真了?就算是骂我,那群老头子也肯定骂了不止一章的话才对。你叫什么名字?”



蓝忘机不答,夷陵老祖视线向他胸膛一扫,道:“不说?不说我翻你命牌看了。过了一千年,墨守成规的修真人士应当还是把命牌收在心口处的吧?到时候你衣服散开了就不怪我了。”



“你……”蓝忘机长到十八岁,从没有人在他面前如此说话,一时耳垂都泛起了不易察觉的红。奈何二人实力差距实在太大,他只得沉声道:“蓝忘机。”



“蓝湛?”



听见这两个字,蓝忘机猛地抬眼对上夷陵老祖的视线,眉头紧皱:“你如何知道我的名?”



谁知面前这人也是一脸困惑:“我刚刚说了什么?”



“……”蓝忘机第二次被这人弄到无话可说,握着剑柄的指节收紧到发白。若非夷陵老祖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他不能置之不管,他可能早已转身就走。



“蓝湛是你的名么?挺好听的,蓝湛,字忘机,很好,很有仙气,很配你。”夷陵老祖兀自品评蓝忘机的名字,回神却发现他一张玉雕似的脸已满是不快之色,“生气了?小朋友不要那么急躁嘛,一个名被长辈叫一叫多大点事,我可是大你一千岁……哎,别气了别气了,我把我的名字也告诉你,算作交换,好不好?我叫魏婴,字无羡,也不知史册记载了没有。”



魏婴,魏无羡。蓝忘机心中默念一遍他的名字,兀地腾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但此时他的心中所想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处理这个不知算不算被他唤醒的、曾在千年前引起血雨腥风的棘手人物。



“你现如今待如何?”蓝忘机问道,他严阵以待的样子看乐了魏无羡,“噗嗤”一声笑道:“还能如何?在我这个小石头缝里发会儿呆吧,发呆发够了就回去睡觉。”



蓝忘机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但仍问他:“你不出去?”



魏无羡的眼睛笑起来华光流转:“为什么要出去?”



蓝忘机又不说话了,他望着魏无羡那张笑意盈盈的脸,似在判断他这话的可能性。魏无羡的一句“不出去”实际上比他守在这里的作用还要大,毕竟如果魏无羡真的决意要出去,以蓝忘机的力量是拦不住的。



魏无羡本懒洋洋坐在他的石棺上,还打算同眼前这个不知道怎么闯进他的镇压之地的小朋友聊聊千年间的世事变迁,谁料蓝忘机竟在问了他会不会出去之后转身就准备离开,很是没趣。



“这么快就走?”魏无羡从石棺上一跃而下,跟上蓝忘机的脚步,“不再坐会儿?对了你没地方坐,那站着我们聊一聊也好啊,一千年了外边应该变了不少吧?或者你向我问问以前的秘术什么的,我可是知道不少……蓝湛,你别走这么快呀。”



魏无羡几句话的功夫,蓝忘机已沿着来路走到了洞口附近,而身后那说个不停的人还在跟着他向前。蓝忘机停下脚步,转身道:“你说你不会出去。”



魏无羡无辜道:“我是不出去呀,我送你到门口嘛,我这里上千年才来一次客人多稀奇。你不要紧张,凭当年他们给我下的层层封印,我拼死在这里都出不去的,你看——”



魏无羡说着,向洞穴之外的天地伸出手去,安然地等待着意料之中的灵力阻隔出现。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魏无羡的手就这样毫无阻碍地触及了地宫之外的世界。



“……”



“……”



魏无羡一声干咳:“说不定……他们当初设阵的时候,出了什么问题。”



蓝忘机沉默了一小会儿,开口道:“那你……”



已经爬出洞口、站在多年未曾踏上的地面上活动筋骨的魏无羡:“什么?”



“那你还出不出去”这个问题才说到一半就没了意义。望见蓝忘机一瞬间沉下来的脸色,魏无羡蹲下来,带着一点量对方不能把自己怎么样的嘚瑟,拍了拍尚站在洞穴之中的蓝忘机的肩膀:“放心,我不会出来为祸苍生的,再大的祸,千年前我也做够了。来,我拉你出来,你带我逛逛现今的世界,怎么样?”



他向蓝忘机伸出手去。



云影东移,月色西逝,千年前的邪魔重归于世,却失了再起风浪的心思,只在月华之中向少年发出同游的邀约。



教学楼边的树枝静了下来,片刻之后,蓝忘机搭上了他的手。




**********



“现在的房子倒是修得越来越高了,若不是你说,我还以为哪个心大的皇帝或者家主住我坟头上了。”辛夷学院外围的景观池塘粉荷正放,夜色之中暗香袅袅。魏无羡坐在窗台上随意地说着,毫不在意地把自己的镇压之地说成自己坟头。



“嗯。”蓝忘机坐在书桌边,头也不抬地答了个音节。自二人从地宫出来,魏无羡已经就外界的变化发出了无数感慨,从蓝忘机施法恢复战斗时毁坏的楼梯间时,到蓝忘机回房间完成当日学业时,他都在边上说个不停。扰到最后,蓝忘机已不详细答他了。



“蓝湛,你在干什么?我看你最开始抱出来的那一叠书册已经完成了吧?”魏无羡转头翻下窗台,走到他的书桌旁边拿起一本蓝忘机刚刚完成的作业打开,上面是密密麻麻扭成一团的线条,“……这都是什么鬼画符,修真界近年研究的新符咒?”



蓝忘机面不改色地从他手里抽回自己的作业:“在分析此地邪祟。那是常人的功课,外邦文字。”



“是吗?真不是符咒?”魏无羡在蓝忘机开口之前已经拿了一张黄符,笔点朱砂开始试验“修真界的新符咒”了。被蓝忘机点出不是符咒他也没停笔,三两下画成一符捏在手上,低喝一声,掌中红光一闪,飞出一个小纸人来,在他周围上下翻飞。



魏无羡笑道:“你看,这不就是符咒吗。”



把英文字符写成符咒,魏无羡实在是第一人。蓝忘机不知该如何评价他的这番举动,只能问道:“你写了什么?”



“喏,我写给你。”魏无羡拿起一支黑笔写下一个歪歪斜斜的“happy”,“就是这个。奇了怪了,你这支笔还真难用。”



蓝忘机看了看被他用拿毛笔的方式拿着的圆珠笔,又看了看那个翩翩起舞、看着的确十分快乐的纸人,终于不再跟他说话了。



蓝忘机不理他,魏无羡便也换了地方找乐子。他走到蓝忘机背后那一排书架前,看了半天,挑了一本修仙界史书出来——翻关于自己的记载。



半晌,魏无羡隔空问道:“蓝湛,现今是玄历多少年?”



蓝忘机不知他为何这样问:“1535年。”



“唉……可惜了。”魏无羡满脸怅然,将手中史书一合,“实在是可惜了。”



“什么?”



“可惜我睡过了啊,当初我被镇压的时候就打算先睡个一千年再起来庆祝的,事实上我刚刚就在想该怎么庆祝,但现在算起来我好像已经睡了一千零十三年了。”魏无羡懊悔道。



蓝忘机许是习惯了他这跳脱的思维了,只顿了片刻,问:“为何要在一千年时庆祝?”



见蓝忘机终于起了个话头,魏无羡挪到他桌边席地而坐,解释道:“我当初被按到地底下的时候我就在想,修真界这群人都想的什么鬼主意,把我镇压在地下,等到千年过去,他们全部化成灰了我不都还活着吗?后来觉得独自被镇压着也无聊,我就干脆封闭神识睡觉了,唯独想在一千年的时候醒过来感受一下这自己消灭自己的奇招哈哈哈哈……”



他肆意笑着,轻描淡写地略过被强制关到地下上千年的孤寂,好像被镇压这件事没有给他带来丝毫痛苦。



等到笑够了,魏无羡继续他的话题:“对了,现在应该没有那个时代的人还活着了吧?自洪荒初辟,还没有哪个大能可以存在千年,我量那群庸人也不能突破千年之限。”



蓝忘机颔首,道:“现今最长寿的修士是南海隐士前辈,四百三十七岁高龄。”



魏无羡了然,向后一靠,倚在桌边静默了片刻,说道:“其实……若非要说千年前谁能达到延寿千年的境界,是有一个人的。”



他望向窗外,视野开阔无际,他的思绪也随之去到极远极远的地方:“他是当时修真界最惊才绝艳的人物,也是正道的楷模,修行品貌无一不佳。纵是我有鬼道傍身、有源源不断的鬼怪作为助力,他也可以仅凭自身灵力与我平分秋色。说他是天才,都是贬低了他。”



“我们二人可谓针锋相对、水火不容,我都不知道有几次不欢而散了。但他的确是一个值得敬佩的君子,千年前我走过了无数地方,也看了无数人,他是最出尘的一个。”



蓝忘机停下了手中写字的笔。



“我沉睡之前还乱七八糟地想,若千年之后他还在,也算是极其有缘了,到时候一定找他喝一杯。想完才觉察,一千年之后我醒过来了,一不能出去,二没有酒,就算他还在也是喝不成的。”



魏无羡又翻开了史书,找到记载千年前那段往事的地方,指尖一点点划过那些字句:“我本以为他就算不能存在千年,起码也会在历史上留下辉煌一笔吧,正好跟我这个声名狼藉的形成鲜明对比,跟我们当初的关系也很相称。”



“但是史书上没有。”



“一点点痕迹都没有,比我都消失得干净。哪怕是一笔带过的描写我都可以认出他来,可真的一点都没有。”



“歌功颂德的记载这么多页,唯独没有他的。就算是以在打压我这个万世魔头的事业上出的力来计算功德,也不该没有他。”



魏无羡不说话了。



不知安静了多久,蓝忘机开口:“他叫什么名字?”



“……”



“……我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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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魏无羡忘了蓝忘机不是因为他记性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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